片名:《梦游》(Dream walking)
片长:86分钟
类型:人文类纪录片
编导/摄影/剪辑:黄文海(使用摄像机型:SONY PD100AP)
拍摄时间:2004年夏天
出品时间:2005年
参赛纪录:《梦游》入闱2006年1月“法国真实纪录片电影节”的国际竞赛单元;
2006年3月获“法国真实纪录片电影节评委会大奖”(Grand Prix Cinema du Reel——刘洁补述)
《喧哗的尘土》入闱2004年荷兰“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”“新人奖”竞赛单元;2005年获法国“马赛国际电影节”国际纪录片竞赛单元“乔治·波格尔”奖等。
梗概:2004年夏天,行为艺术家李娃克从北京来到南阳,帮助画家王永平拍摄他的第一部电影。在拍片期间,这些艺术家们常在一起谈论着艺术、宗教、人生……他们的精神状态与生存状态形成了极大的落差。“魔头贝贝”在网络上被评为“天才诗人”,但现实生活中的他却是个“看门人”……丁德福如今很少作画,在家庭、学校、情人的世俗纠葛中沉浮着,常常分不清戏里戏外……李娃克随时利用空闲做着自己的行为艺术,有时他给小女孩的脚化妆,然后将身上穿的寿衣剪下一块来包裹着那只化了妆的脚,有时他在聚会时赤身裸体地倒立着,反复地表达着他的生存感受——“无聊”……剧组没钱,管理散乱,拍摄时断时续,王永平深深地陷入了焦虑
之中……强烈的幻灭感,使他们滋生出了一种“人类的良知”,在看似荒诞的行为里,凸显着的却是一种本质的真诚、一种活着的努力。虽然他们把自己放逐到了人们的记忆之外。
在那个炎热的夏天,梦正长。

《梦游》剧照之一
访谈背景
我是缘着纪录片《喧哗的尘土》找到黄文海的。吸引我关注的,倒还不仅仅是这部片子连续在国际、国内电影节上获得荣誉,而是从《喧哗的尘土》中透射出创作者的一种独立思考的精神实质。待到我们见面时,黄文海已经完成了他的新作——纪录片《梦游》,我们的交谈便自然从《梦游》出发了。
在黑白视像中,《梦游》从始至终都有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……诗人“魔头贝贝”说:写诗就是畜生做梦。“弦月挂在星空里。/霜打的荷叶,像舌头伸出水面。/假戏成真,一晃十年。”……他们近乎癫狂地活着,喝酒、打牌、和小姐嘻戏;他们谈论艺术、宗教、人生……一种难以名状、却深入骨髓的落寞与无聊弥散出了屏幕的画框……混沌而粗痞,荒诞中透着真诚。第一次看完《梦游》,除了感觉怪异、混乱、污浊之外,好像没有太多印象,可是却有了一种从此“放不下”的感觉。而总会去想:是他们“病”了,还是我们“病”了!是现实把这些艺术家挤压到了主流艺术的边缘(或者说是主流艺术的底层),使他们的精神状态显得那么无着、那么虚无、那么可笑?还是我们随着物欲的膨胀,放弃了我们本来就该拥有的精神现实?!
这种思辨的力量,是《喧哗的尘土》的余绪,它超越了《梦游》本身的表达,甚至超越了与黄文海同时代生人通常所拥有的生活态度、知识结构和审美取向。
上世纪70年代初,黄文海出生在湖南。大学期间,他学习过绘画艺术,毕业后从事过图片摄影工作。1995年,黄文海来到了北京电影学院进修学习。一年后,进修结业,黄文海开始在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打工,出任过记者和编导等职,其间他也开始拍摄纪录片。四年后,黄文海离开了中央电视台,成了一个独立的制作人。他说“纪录片就像体验生命的镜子,我在纪录片中寻找自己。所以我一直庆幸2000年时我能从中央台跳出来,走向纪录片。因为,在电视台只有体制和模式,而没有自己。”
从《大河沿》、《北京郊区》、《军训营纪事》到《喧哗的尘土》,黄文海不断地寻找着自我。无疑,《梦游》正是他体验生命的又一个过程。
受访者: 黄文海 纪录片编导 独立制作人
访问者: 刘 洁 中国传媒大学电视与新闻传播学院 博士生
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副教授
时 间: 2006年1月11日
地 点: 北京通州天赐良园
关注,其实是彼此的相遇
刘 为了更简单地感受《梦游》,少受点影响,我事先没有看你给我的简介和导演阐述,而是约了两个朋友一起来看片子。说实话,刚看到第一个镜头,我们三人都感觉有些懵……
黄 呵呵。
刘 一个杯盘狼藉的场景中,三个赤裸的男人,两人闲坐喝酒,一人弹着吉他曲《爱的罗曼史》……他们是谁?在干什么?为什么这样?但看着、看着我就回想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,我对这几个游离于当代“艺术圈”之外的“非艺术家”(自称)的思维和生活方式,并不陌生。我有不少朋友,就是80年代末,90年代初那会儿,受“85新潮”的影响,大搞装置、架上、行为、观念摄影等现代艺术的活跃人物。
但我不熟悉的是当年这些充满着激情和思索的人,这些曾经凭着各自的作品在九十年代获得不小的荣誉的人,“活”到了今天的生存状态。
黄 《梦游》就是纪录这种状态的。
刘 从片子里,感觉得出你跟李娃克他们有很好的交融,沟通得特别好,你们以前就认识吗?
黄 对。我跟李娃克是在2001年偶然认识的。当时,我作为制片人,正在拍一个16毫米的电影《北京郊区》,讲述的就是艺术家的故事。那时,娃克作为导演,也在拍他的一个片子,叫作《缝》。
刘 但认识和关注,是两回事。你怎么会有兴趣去关注这样一群人?
黄 我不太想用“关注”这个词来说我的片子。比如,以前在拍《喧哗的尘土》时,别人会说我在关注社会底层的人,在关注农村、关注小城镇的人,到了《梦游》就说我在关注艺术家。其实,不是我在拍它(指片子),而是它在拍我,是我在人生的某一阶段遇见了它,彼此相识一段时间后,又各自开始着自己的旅程。你可能觉得我很唯心,但从我的个人经历来说,这句话能更清楚地表达出我的真实想法。
刘 说得很好,这种相遇正好是一种内心的应和。
黄 我感觉,每作完一部片子,实际上就等于把过去的生活打了个结,这时你才能看得很清楚,才能对这段经历认识得比较清楚。有朋友问我,拍纪录片又不能为我带来持续的经济效益,还能够拍下去吗?我想,可以。我觉得,拍纪录片从某种程度上讲就是认识自己的一个过程,就像修行有很多“法门”,可能拍纪录片就是我修行悟道的一个最好的“法门”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也应该拍下去。
这种感悟的获得,最早是在拍《军训营纪事》的时候。当时我吓了一跳,我拍的这些孩子们的生活、老师和学生的那种关系,简直就是我初中生活的搬演!我开始思考,我为什么会形成像我现在这样的人?我为什么是这样的?从这个时候开始,我就自觉地去探讨这方面的问题了。其实,拍片子有两个过程,一个就是在拍摄中能够很直觉地去拍,另外就是在剪辑台上对这些素材能够进行反思、揉捏和组织。在剪辑台上,你的意识、你的反思的自觉性可能会更强。
[1] [2] [3] [4] [下一页]